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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不明】No.09:魔術師梅莉,不是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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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金眼。彷彿能看穿你的視線。   若有似無的,淺淺的微笑。   ──理應失蹤的那位友人,現在就在眼前。   =   為了避免大家忘記故事的開頭,也為了讓最近才讀到這裡的人了解一下眼前的情況,這裡有必要稍微說明一下:在我──琳恩‧不明──以「演員」的姿態,逃離到「此地」之前,本來是存在於一個「大學生探索神秘現象」的故事裡,以故事提供的線索為基礎,經營著一個不太正經的同好社團。並且,有一位社團搭檔。   在來到「此地」之前,那邊的「故事」正好進展到一個轉折點──忙於物理學學術研究的我,將一直以來互信互賴的搭檔冷落在一旁,加上一些對神秘現象的意見分歧,那位社團搭檔兼我最要好的朋友,彷彿像是為了證明什麼那般,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擅自展開沒有把我這個搭檔考慮在內、獨自一人社團活動,踏上了尋找神秘現象的旅途,從此消失無蹤。留下四散於房間的,我寫的論文。   以及,我一個人。   就在那時候,「世界」崩塌了。面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身為失格「演員」的我,轉身逃離「故事」,最終來到「此地」。   ──然而,友人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感人的久別重逢,思緒全被打亂,我像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被推上台發表演說……不,比這還糟……像被揪住尾巴的老鼠,像被推入水中的溺水者,我忘記了自己的名字、自己是「演員」的事實、「此地」的規則、世界的秩序、「它們」的方式、「任務」的限制、「吞噬」的倒數計時……   只能狼狽不堪地,發出「宇佐見蓮子」的聲音:   「『梅』、『梅莉』……?這還真是,讓人驚訝……真是……好久不見了……」   「梅莉」聽了,淺淺的笑容上點綴出開朗的笑,笑得明朗而清脆:   「需要這麼緊張嗎?對『蓮子』而言,遲到應該早就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是,是嘛……說得也是……這次也遲到了──」   「兩週。」停頓一下,對方掐著手指算了算:「──兩週,加上九個星期。兩百六十三個小時十一分三十六秒。」   算時間其實應該是『蓮子』這個角色的工作,因此,她又笑著補充道:「對『梅莉』來說,幾乎可以說是只有一瞬間的事而已。」   我坐在位子上,只感覺到這對話顯然是某種嚴刑拷打。雙手的手指都下意識、不安分地攥著,濕漉漉的水氣在手心裡打轉。縱然感到如坐針氈的坐立難安,身體也根本動彈不得。   對方似乎是在讓情況變得輕鬆,但她越是這麼做,越教人覺得渾身不對勁──既然「梅莉」在這裡,那就表示...

【非我不明】No.08:魔術師梅莉,不是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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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這種日子,就該喝點什麼,大肆慶祝一番呀!」   「不能出去的房間」事件五天後的午後,我在「此地」的餐廳裡,盡可能地將所有拿得到的食物甜點堆滿一張小桌,一邊打開罐裝飲料,一邊對空無一人的餐廳大聲如是宣布。   可以的話,其實是應該喝酒的,但才剛經歷被冰箱砸成爛泥的浩劫,酒精這種東西總難免讓人有一種喝了之後會有什麼液體或組織從身體滲出去的錯覺,不禁下意識地避開。更何況,身為「演員」的我,並沒有像「角色」那樣愛喝酒,更別說在大白天的時候喝酒。   即使如此,值得慶祝的事仍然值得慶祝。   這五天期間我處在失去意識的狀態,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布置得如同位於K城那所大學的宿舍房間,像是經歷了噩夢一般突然驚醒──對,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存檔點」一般的機制──只是原本的身體可能已經被砸得稀爛的情況下,即便是無所不能的「它們」,我也很難想像要如何將稀爛的軀體特地搬移到房間裡復原……總不會是將血肉用吸取器之類的東西蒐集起來,再一點一點拼裝回來吧?直接「生成」一副新的軀體,應該是比較簡單的做法。   但是身體確實能感覺到痛,被什麼東西重壓過的觸感也深刻地殘留在身體上和意識中。被壓得血肉模糊、以「人類角色」的標準而言幾乎可以說是「當場死亡」的我都能修復了,那麼,僅僅只是「受重傷」的絢,應該會早在我醒來之前,就已經痊癒了吧?   正這麼想時,穿著黑色套頭毛衣和合身棉褲的絢,以一臉嫌棄、像是看著不想看見的垃圾般的表情,出現在我面前:   「看來你已經醒了。」   聽起來差不多就像是「啊,又得打掃了」般的閒話家常式的招呼。   「是啊。」我笑著回道:「託您的福。」   這倒不是客套或裝模作樣,畢竟我確實得到很有價值的東西。託她們二人的福。   眼前的絢不再有「天狗」的雙翼或是其他非人的「怪物」特徵,因為少了這些東西,身形顯得有些單薄,就算勉強穿著毛衣,溫暖的織品也掩藏不住那底下儼然像是一副被抽乾的骨架般的身軀。不過她氣色看來還不錯,雙眼和臉頰都沒有凹陷的症狀。想必是有人在幫忙照顧吧。   ──原本附在絢身上的那只巨大的無輪廓影子怪物,現在附在我身上。   就在我們對話的時候,怪物就在我後方,以一雙未顯現的眼睛凝視著絢。所以說,絢「嫌棄」的態度,有一部分是針對那怪物,而不是針對我本人。   我並不知道在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裡,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事。在「出不去的房間」裡時,那怪物實際上就已經聽令於我...

【非我不明】No.07:不XX就出不去的無間之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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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達到特定要求就不能出去的房間」,這在「它們」的領域中,也是相當知名的伎倆。知名到光是看到門關起來、上鎖,馬上就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地步。   這種方法簡單、粗暴、快速、有效,但確實稱不上「高明」──一般來說,會祭出「出不去的房間」這一招,就意味著「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屬於放棄思考、無計可施的卑鄙流。   也正因為是人盡皆知的卑鄙流,自然也會有人為了達到目的,冠冕堂皇的卑鄙起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溝通就出不去』。」俯瞰著關在房間裡的絢和白二人,我這麼說道:「所以,現在,請你們兩個好好『溝通』吧。」   在高台上的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看到二人的動靜。白望向絢,絢卻仍是狠狠地瞪著我,並且小心提防著和白保持距離。   「你現在不應該看著我,應該面向她才對。」   手握《主人之書》,用手指打一個旋轉的手勢,連接著絢的巨大無輪廓怪物的黑影聽令轉身,牽動絢的動作:   「不……等等……」她在白面前踉蹌地絆了一跤,又連忙後退,和白保持著距離。   到這裡,情況應該足夠清楚了:無輪廓的巨大怪物影子左右著絢的行動,這是絢來到此地後仍是將自己關起來,不肯接近對方的理由,因為她不希望自己再一次傷害到白,而白也清楚地看明白這件事──到這一步,二人的誤會和心結,總算是可以解開了對吧?   ──才沒這麼簡單。   《主人之書》翻到下一頁。出不去的房間上方,如同先前調閱故事時那樣,顯現出「故事」的影像。影像中,「天狗」拿著刀,面對著瑟縮在房間一角的「巫女」。   巨大怪物的黑影已經消失無蹤──絢手中同樣握著一把刀。   她嚇得立刻將刀丟掉。小刀發出響亮的聲音,滑向了一旁。   ──對,這是當然。   畢竟她並不是真的想傷害對方。   可是,當對方試圖靠近她時,她仍然在下意識地退卻、閃避。   「絢……?」   面對對方小心翼翼地探問,她只是不停地後退,直到被逼到牆邊,仍是沿著牆緣繞開對方。這樣的反應,大概會讓白很困惑吧,但見她終於在原地停下腳步,不敢再繼續向對方靠近。   也許大家同樣也會很疑惑,為什麼絢的行為如此反常?明明在意的人就在面前,卻沒辦法好好地敞開心房;明明兩個人互有好感,卻沒有辦法好好地走在一起?   ──那當然是因為,有「它們」在搗亂啊。   雖然暫且看不見蹤影,但無輪廓的巨大怪物至今仍附著在絢的身上,對白虎視眈眈──那是某種妄念的具象化,一方面...

【非我不明】No.06:不XX就出不去的無間之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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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由第三人稱視角的非我所見。   失去「巫女」身分的她,想起自己抵達「此地」時,兩眼之間的傷仍淌著血。   傷口本身並不致命,疼痛的感覺卻是源自別處。只要疼痛一發作,鮮血便自傷口中汩汩湧出,滴得到處都是。   ──這一點,讓「它們」相當困擾。   黑暗中,有個聲音如是喚醒她:「喂,你沒事吧?快醒醒。」於是,她悠悠醒轉。   廣漠的黑暗中,沒有寒風,也沒有雪,堅硬光滑的石製地面上,倒映著高大的、看不清面貌的影子。與狂暴的無輪廓怪物不同,是冷酷的人影。長長的影子被微小的光線拖曳著,向看不見邊際的黑暗深處延伸……有什麼人在那裡嗎?雖然這樣想過,卻沒辦法前往確認。   巨大的影子一把將她抓起來──明明是空虛單薄的影子,卻發出難以抵抗的力量──她就那麼被放置在與影子齊高的高台上,一副擺了紙筆的桌椅前。   影子之一開口道:「把你的委屈和不滿寫下來,『我們』會幫你申冤報仇的。」   另一個影子伸出黑色綢緞般的手指,指著她的眉心說:「傷口很痛吧?把那痛的原因寫下,寫在紙上,料理好這件事之後,就不會再流血了。」   「它們」對她釋出善意,可在那善意之下,沒言明的是些許不耐──「歹戲拖棚」、「乾脆一點,快刀斬亂麻就好了」、「把那人割捨掉,就沒這麼多事」……   ──「也不是多大的傷口,怎麼到現在都沒辦法癒合?」   她當然也這樣想,決心不能再這樣痛下去,是以,她搖搖晃晃地爬向那副桌椅,攀著桌緣,使勁捻著筆,將受傷的經過一一寫在紙上。   從二人相識的經過,從那人順理成章地給她起了個仍是不甚順口的綽號,從那人自認為對自己瞭若指掌,從時不時的拌嘴和爭吵……   可以寫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寫下來,「它們」就能對那人降下制裁。   ──她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喂,你還在等什麼?」   「很簡單的,就寫你希望讓對方承受同樣的痛苦。」   「對方怎麼對待你,就該受到怎樣的對待。」   緊擰的筆尖正微微顫抖。   雙眼間傷口滲出的血沿著鼻尖滑落,滴落在紙上,留下猩紅的墨漬。   「擅自靠近,擅自將自己的想法加諸在別人身上。」   「自以為聰明,就覺得別人都該低自己一等。」   「那種人就是這樣,除了自己之外,大概誰也不相信吧。」   「一旦不順她的意,就會被殘酷對待。」   「一言以蔽之,就是自私。」   猩紅的墨,再一次疊上墨漬,再一次、再一次……深沉的紅色逐...

【非我不明】No.05:支離破碎的風神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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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崩塌時,她只能逃。   雙腿不顧一切地向地面施力,軀幹和手臂亦受到奔跑動作拉扯、牽引,咬緊牙關,直到腦門裡側也變得麻木。   放眼所見一切皆轉為紛亂的線條──像是要將一切往後甩開,也像是要將遠在伸手可及的前方景象一把攫住、撕裂──於精神、於肉體中貪婪而狂亂地汲取力量,加速向前、向前、再向前。   只能逃。但是,能逃到哪裡?⁠⁠⁠⁠⁠⁠⁠⁠⁠⁠   那裡是「邊界」,是「盡頭」。越靠近「盡頭」,事物與事物的「界線」,就會受到干擾,以各種形式變得模糊不清。   既然如此,那就到「盡頭」的另一邊去吧。她想著,「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   「筆記」不需要了,在奔跑的過程中早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遺落;「力量」也不再需要,這傷人的凶器,是身為兇手的恥辱「標誌」;「偽裝」用的裝束也不用留,上面還染著鮮血的腥臭呢,脫下它吧,把它們甩開,將它們拋棄;「禮儀」,哼,更不用說,這種東西,從來就沒派上過用場;「雙翼」更是毋須留戀的累贅,把它們扭斷,把這些該死的,屬於「妖怪」的部分捨棄,把這些屬於「天狗」的可恨的部分,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如果沒有這些東西,是否一切就不會變成這樣?   ──「巫女」是否就不會「死」了?   啊啊啊啊……   腳步再加緊加急,即使中途踉蹌絆倒,也要順著那勢頭再爬起來繼續前進。捨命地、不顧一切地。   名字……還有名字……   即便將它們使勁抹除,使勁消滅,終究仍是留下不堪的「絢」字痕跡;縱然折斷雙翼、折斷臂膀、折斷雙腿,「天狗」終究只能變成斷了翅的、面貌模糊的,「殘破不堪的怪物」。   警告似地,紛飛的雪片,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成團聚集過來,盤踞在眼前,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白色高牆,橫阻前路。她只是認命地,迎頭闖入那堵高大的冰牆。   水氣順著她的軀體散開,輕柔地拂過四肢、臉畔,將她的身形輪廓一併吞沒於茫然之間。如同溶解於水中那般,耳邊傳來水流湧動的嗡嗡聲。   隱隱約約地,能聽到野獸的咆嘯。   冰牆的彼端,能感受到獸群趾爪刨抓在地面上的腳步,也能感受到獵者金屬裝備碰撞時發出的聲響,四周的一切激起的氣流,清晰地撩撥著意識,視野所見仍是一片白茫茫。   有影子在晃動。這片白色布幕後方,有什麼劇目正在搬演嗎?不,就算有,雙眼應該也是看不到的──所以,應該只是喪失自我的同時產生的幻覺。   ──不過,這樣也好。   「它們」應該會毫不留情地,...

【置頂】連載企劃:《琳恩於此地的所見所聞》現正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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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恩原是故事中的虛構角色,卻意外逃進了介於現實與虛構之間的異空間「此地」。 為避免被神秘力量「它們」吞噬,她必須迅速找回關鍵的遺失物,否則將永遠無法逃離。 ─ 既不是東方Project,也不是秘封俱樂部及其他。關於「OOC的角色」該何去何從的──走火入魔的故事。 「大廳」示意圖,但不夠暗。

【非我不明】No.04:蒼白失色的少女綺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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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請調閱背景故事。   敘述這一段故事時,我也相當為難。幾乎可以說,有些尷尬,甚至困窘。畢竟,這原本就不是我所了解或擅長的領域……感情啦,戀愛啦……什麼的。更何況,歸根究柢,無論理由多麼正當,這都算是他人的私事,屬於「隱私」的範疇。既是「隱私」,常理而言,我身為一個不明所以的局外人,就沒有置喙的餘地。   可既然此刻的我是敘述者,就必須將所知所見,「所能觸及到的一切」,忠實地呈現給你們看。這也是「它們」安排給我的「工作」,也是調查任務的一環。   無論觀測到什麼,都必須盡可能確實地將它記錄下來。無論事情看起來多麼滑稽、多麼幼稚、多麼可笑、多麼不可思議、多麼不合常理。   ──她們兩個是一對的。   「巫女」,和那「妖怪天狗」,是一對的。   在啟動調閱的故事的那一瞬間,就能明白。   透過《主人之書》,「它們」將當時的現場還原,呈現在我面前,讓我置身其中。我像個無人能察覺到的幽靈,穿梭在歡騰的聚會會場。那裡有食物,有酒,有成群的親朋好友。   然後,那個人──櫃檯人員身為「演員」所扮演的「角色」──巫女,就在人群的另一邊。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使隔著吵嚷的人群,即使周圍的人一點都沒注意到,幽靈狀態我卻能立刻察覺出來:無論四周的景象如何奪人耳目,她的整個心思,卻都放在人群中的「某一個人」身上。   ──我立刻就想將《主人之書》闔上轉身走人。   但「它們」不允許我這麼做。書本當著我的面憑空消失,應該是隱形了。我像是暗夜中自迷航的孤船被拋入茫茫大海那般,只能無助地在這感情的幻景中載浮載沉。沒辦法,只能繼續看下去。   她們兩個是一對的,但雙方顯然都還沒有互相坦露心意。不如說,還藏得挺好。   單是這樣一個聚會的場合,兩個人都對彼此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各自和自己的圈子混在一起。偶爾才會禮貌性地,有些「應酬式」的接觸──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偏偏應酬的時候,又顯得格外「不情願」,在旁人眼裡看來,自然會覺得兩人的關係「不是很好」。   ──但是,果然會緊張的,對吧?   哪怕對方只是稍微靠近,心跳就不自覺得加快,思緒就不免亂成一團,本來友人之間自在的打鬧也會立刻變得侷促不安,為了掩飾那種不安,只好用更冷硬,更強硬的態度,將對方拒於千里之外。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不行嗎?」   彼此挑釁地嘴兩句,然後各自縮回自己的同溫層...

【非我不明】No.03:店裡播放的那首BAD APPLE是哪部動漫的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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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在秋日正午陽光下,懶洋洋地打著盹。   它是活著的,只是尚未甦醒,至少這個時間點還沒。平常日的白天,街道上雖有來往的車輛和行人,卻遠不及假日和夜晚那般擁擠。人潮既未成形,店家自然也落得清閒,是以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種閒散的慵懶氛圍裡。若是真無事,在附近找個地方坐稍坐一會兒,一不小心,還真有可能會受到這氛圍感染,悠閒地打起瞌睡來。   這裡是T城──說得精確一點,是仍然位於「此地」之中的「T城的影子」──抵達車站後,轉搭電車,只要兩站的距離就能抵達的著名商圈。如前所述,是個一到假日或夜晚,就會變得相當熱鬧的地方。   「此地」並沒有辦法與外面的真實世界直接互通往來,但也並非與真實世界毫無關聯。這裡的一切景物、現象,都是真實世界的投影──和現實世界的景物幾乎一模一樣,卻在某些地方呈現出不容忽視的歪曲──比如這座T城和K城的那所大學,在現實中,二者相隔著即使搭乘特急列車也要耗費53分鐘車程的距離,在「此地」,卻只要「開個門」就能抵達。   稍早透過《主人之書》向「它們」提出申請之後,我就得到了外出的許可。方法很簡單:只要在《主人之書》的空白頁,寫上「琳恩不明申請外出」、前往地點填「T城的商圈」,事由為「任務調查」。沒多久,核可的戳印就像被看不見的手蓋上去那樣,憑空出現在頁面上。   具體的調查目標是商圈裡的書店、漫畫店、遊戲店、CD店這類地方……以及幾間動漫商品連鎖店,包含赫赫有名的那兩家。   因為歪曲的關係,「此地」的商店,在現實世界中可能早就已經消失,甚至根本從來就沒有存在過,因此,前往具有長久影響力的知名大型連鎖商店調查,應該會比較容易有收穫。   ──調查的目的,是要查出櫃檯服務人員,來自哪個故事、是哪個角色的「演員」。   只要弄清楚她的背景,之後無論是要和她合作完成任務,還是說服她一起揪出「它們」的真身,都會比較容易。   「演員」的外型可以經由拆解和重組任意變換,故事發生的地點也是由「此地」自由生成的任意舞台──可能性有無限多種,要調查「演員」來自哪裡,猶如大海撈針──也正因為如此,透過「它們」的所見所聞,調查以真實世界為根據所形成的這座「虛偽的城市」,比較有機會找到有用的線索。   故事與故事交織在一起,經由讀取、理解、傳遞、再講述,同一個角色可能在許許多多不同的世界裡,滋生出許許多多個「演員」。而這些「演員」,都會源自於某個故事的原型。   ...

【非我不明】No.02:琳恩於此地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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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爍的白色光線打在臉上,燒灼得教人睜不開眼睛。   喧鬧沸騰地自四面八方襲來,浪潮似地將她淹沒。   她昂起頭,泅泳似地推開人群,嘗試呼吸,但人潮的推擠撞擊胸口,立刻讓她喘不出氣。   ──不……!   ──不對……!   猶如溺水的人呼救那般,她嘗試舉起手臂。   但是新的一波人潮又從後方席捲而來,掩蓋了呼喊,並且將她沖離人群中心。   手持器械、麥克風的人們,爭先恐後著向前方的那個人湧去。   「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件事不僅關係到社長的名譽,也會影響到公司未來的發展,說出來真的沒有關係嗎?」   「……是的。」   ──才不是那樣!   想大聲宣告,想看著那個人的臉。   想確認對方的表情,仔細地……仔細地……   ──那分明是「說謊」……!   說出那些「謊言」時,對方臉上……究竟能帶著什麼樣的表情?   那是心甘情願的嗎?那是對方真正的想法嗎?那真的是出於自身意志,發自內心的陳述嗎?   ……這些都沒辦法確認了。   視野為人潮構成的黑影覆滅,在看清楚對方的臉之前。   眼前,遁入一片闃黑。   =   迷迷糊糊地自夢中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房間的陽光灑落在我的臉上,映入眼簾的景象,是位在K城那所大學的,自己的那間宿舍房間。   似乎做了個不太舒服的夢──當然不是指來到「此地」、被賦予「找到或者被吞噬」這樣的任務這件事,那是「真的」,我知道──我指的是另一個。   像是透過完全不認識的另一個人的視線看著某件事情發生那般,但是細節記不太清楚了。記不太清楚也沒辦法,夢總是這樣的東西。既然都醒來了,最好是把握時間,趕緊掌握眼前的狀況要緊。   我來到鏡子前,再次檢查自己的模樣。和前一天離開房間時並無二致──真的是並無二致。頭髮明明修剪過,卻又再次長回來了,也才一天的時間。除此之外,眼睛、牙齒、鼻子,耳朵的位置和角度,仍是那個模樣。   ……我不想稱呼這張臉的名字,反正鏡子裡的這個人現在叫作「琳恩‧不明」,就算是臨時取的名字,也是個名字,既然是可以使用名字,那當然就可以算是我的名字,是「我」的代表。至少,我應該可以心安理得地這麼相信。   盥洗完畢,回到房間,一樣的問題繼續困擾我。衣櫃裡仍是白衫黑裙,或是與此相似的衣服款式。我仔細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件棉質、有水手服般的領子,穿起來會略像高中生的白上衣,行,就這個了──除此之外,還翻到一件深色褲...

【非我不明】No.01:天空沒有格林尼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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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寬敞的大廳中,僅有的光源將她的影子投映在帷幕上,夾子般的詭異黑影,張口咬住她的影子。櫃檯後方,穿著制服的服務人員將一本厚厚的簿子攤開來,放在櫃檯上翻閱。   宣讀判決似的,服務人員以清晰的嗓音朗聲說:「──不是找到『應該找回的東西』,就是被吞噬──『它們』是這樣說的。」   她──盡可能釐清現狀:眼前的服務人員並非一般的服務人員。態度上來說,看不出說服對方放過自己的可能,更何況對方顯然正在以一種嚴謹的態度,執行「某人」交辦的任務。   找到「應該找回的東西」?是要找什麼?「吞噬」又是怎麼回事?「它們」?是指誰?   有太多搞不清楚的地方。   眼前的現狀就如同這大廳一般,曖昧不明、不合常理。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這是給「宇佐見蓮子」的「演員」的懲罰。   這件事,不是玩笑。   =   我試著動動手腳,確實動彈不得,連原地轉身都沒辦法。   沒有觸碰到物體的實感,但確實是被捕獸夾一般的東西困住了。   該說自己「真不走運」嗎?辛辛苦苦地跑了這麼遠的距離,卻還是被「抓住」。這麼一來,只能乖乖被抓回去,老老實實地承擔起責任,面對自己應得的懲罰──   ──當然不會這麼容易。   「什麼?懲罰……?」我艱難地攤開雙手,故作無辜地問道:「請問,我做錯了什麼嗎?」   「想裝傻拖延時間的話,還是省省力氣吧。」服務人員挑起眉毛,狠狠地落下這句話,視線卻飄到櫃檯上那本簿子翻動的頁面上:「『脫離故事』、『棄友人不顧』、『擅自移動到邊界之外』……這些足夠讓你吃足苦頭了。」   態度上義正嚴詞,卻對自己所說的事沒有把握。這個人──如果我沒猜錯──並不知道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事。也就是說,她並不是所謂的「它們」的一員,只是顆聽命行事的棋子而已。   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了。   「不是我想逃,是沒有辦法──我沒辦法再扮演『宇佐見蓮子』。」   我這樣告訴櫃檯人員,然而這也是實話實說。   最初,「它們」沒有將我「吞噬」,就是看上我「願意為梅莉行動起來」這一點──我可以做到看星空推知時間,看月亮計算地點;可以做到隱瞞真相,顛倒黑白;可以做到在自己看不見異象的情況下,相信梅莉所見、所經歷的一切;可以以理論驅策行動,將夢境化為現實……   ──可是「讓所有人都成為『幽靈』」?對不起,做不到。   撒謊也好,閉上眼睛、摀住耳朵逃避現實也好,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

【非我不明】No.00:一個人的不是常陸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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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塌」來臨的時候,是一瞬間的事。   但在這之前,往往早已顯現徵兆。比如牆壁或屋頂不時傳來呻吟般的吱嘎聲,河水變得混濁,動物躁動不安甚至變得凶暴……又或是一早醒來,突然感覺胸口悶痛。早餐沒有味道、洗澡水過冷、嗅覺變得遲鈍、視野變得模糊……本來看得清楚,可以很快想到的東西,變得要花費力氣看,花費力氣想。   這時候,你或許會告訴自己:看來是最近太累了,需要找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實際上並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意識到友人沒有聯絡,一開始,她當然也「不以為意」。直到時間拉長至兩周之後,才慌慌忙忙地趕到友人的住處。   映入眼簾的,自然是到處散落著自己寫的紙本論文的那個房間。這意味著友人看過了她的論文,然後就此失蹤。她該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調查現場,尋找可能有用的線索,然後出發,踏上一個人的常陸行路,去尋找友人的下落……   ──可是她沒有那麼做。   明明心裡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道路和指標都擺在眼前,那本友人查閱過的古籍,就擺在散落著紙本論文的房間的那個角落,甚至不用費心去找,就在那個她已經知道的位置──快啊,快動手啊──她如此催促著自己,但是身體卻像鉛塊──不,是像頑劣執拗的牲畜那樣──拉扯著,不聽使喚。   隨後,什麼東西斷裂。   「崩塌」發生了。   並不是「轟」的一聲,氣勢磅礡的那種。   更準確地說,是被拉扯著的韁繩,「啵」的一聲,斷了。   拉扯的力量消失,視線也突然改變──本來應該是「上」的概念,被「下」取代;本來應該是「紅色」的顏色,被冰冷的灰色取代……   意識在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失去意義──除了看著自己的身體行動,以第三人稱的視角之外。她──理論上應該是「宇佐見蓮子」的那個人──就那麼看著自己。   面對空無一人、四散著論文,理應藏有關鍵線索的,友人的那個房間。   ──轉身,逃離。   =   我在鏡子前,仔細地檢查自己的容貌。   頭髮是稍微有點長了。拿小剪刀稍加修剪過後,以往習慣綁著的髮帶,這時也就不再需要了。   眼睛、牙齒,很平常,很健康,沒什麼大礙。麻煩的是衣服,不論材質,清一色都是那個風格──不過也好在,本來就不是多顯眼的樣式,混在人群之中,普普通通的,應該還算容易。   能帶的東西不多,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帶。簡單地帶些換洗的衣物,意思意思一下,像個普通的旅行者那樣就好。   至於帽子──幾度留下,又...

【東方Project】【文靈】關於博麗巫女幫天狗拔掉屁股上的刺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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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2024/10/12 百合ONLY(CH16)發布之無料小報,內容完整公開。 (示意圖與小報本身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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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Project】【文靈】VS.射命丸文──沒有成長的巫女當不了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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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伏於博麗神社附近,假「貼身採訪」之名,行「監視」之實,順帶「照看」新上任的年輕巫女──持續進行著如此這般難言其妙,且未經上頭批准的自主任務,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將近兩個月。   鴉天狗記者,射命丸文,顯然有些焦躁。   這些日子以來,來往於神社的人們,除了固定來幫忙照料年輕巫女的村人之外,再就是──   神秘的女子,八雲氏──以及據說是由八雲氏家裡差遣來,協助照料巫女飲食起居的藍小姐,和橙小姐。   除此之外,尚有不時前來督促巫女修行,自稱「仙人」的茨木氏。   往返於神社,裝扮成行商的兔貉猢猻也者,自然是少不了。   再就是鴉天狗記者,射命丸文自己。   ──這不全都是妖魔鬼怪之徒麼!   意識到這點時,射命丸文開始計算起整件事的嚴重性。   雖說,歷代的博麗巫女,身為此鄉中人類與妖怪之間的協調者、秩序的維護者,退治妖怪,保護人類的安全,從人類的立場來看,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然而在村民不知道的背後,巫女其實受到各路妖怪的愛護、關注,就「天狗」的立場而言,原本就是習以為常的規矩。   可問題就在於巫女的工作。無論與妖怪如何親近,巫女仍舊是屬於人類那一側,是以降妖除魔為職業的「專家」,並且因此受到人們信任與依賴。   這樣的巫女,如今卻在偽裝成村婦的大妖怪八雲氏領銜「溺愛」之下,悠閒地吃餅喝茶,未免太不成體統。   ──這樣是要怎麼教小孩?   射命丸文自樹叢後方觀察著神社中的景象,不免暗自嗟嘆。   好在,眾多來訪者之中,除了來自各方勢力的妖怪之外,尚有一名年紀與巫女相仿的人類訪客,不厭其煩地前來神社叨擾。   那是「當時還尚未離家⁠⁠⁠⁠⁠⁠」的霧雨家的千金,霧雨魔理沙。身為鄉里中有名望的商家子弟,卻沉迷於術法、降妖除魔之類的專業知識。也多虧有這孩子的「教導」,從人類的角度看待妖怪、忌諱妖怪,才使得巫女不至於對妖怪的威脅太過「遲鈍」。   ──「遲鈍」,一如那日於樹林中的追逐。   年輕的巫女識破了「記者」的偽裝,追上了身為「妖怪」的「天狗」,卻僅僅把這當成一種捉迷藏般的遊戲玩樂。彷彿,眼前的「天狗」,並不是會對人類造成威脅的「妖怪」,僅僅是……僅僅是……   僅僅是……一個陪她消磨無聊時光的「友伴」?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再讓那樣的情況發生第二次。   射命丸文中斷思緒,謹慎地將注意力朝著神社的方向集中。霧雨家的千金正指著一本書冊,以一種...

【重返未來:1999】【TK14】十四行詩生日賀──聽說有人一月十日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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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有人一月十日生日。   那是在前一場派對才剛結束,箱子裡閒寂下來還不到兩周的某日下午。APPLe電台首屈一指的搖滾唱片騎師,在一派寧靜祥和、適宜悠閒打盹的氣氛裡,發出不滿的哀號:   「我們必須要有下一場派對!」星銻放開自己的嗓門,使盡最大的力氣製造聲響,伴隨著這股氣勢,猛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然而這麼做只是徒勞。聲音無法傳到房間外面,就連一丁點回聲也沒有。窗外透進來陽光伴隨著鳥鳴,祥和的情境絲毫沒有為這聲抗議打破。   「我們必須要有下一場派對。」她轉向身旁的副手──鮮紅、多汁,悠閒地端著酒杯的蘋果──將自己無所事事地沉悶了兩周所得出的結論鄭重地再次宣告:「誰都可以。這兒人這麼多,節日、紀念日、比賽,值得慶祝、大鬧一場的事,少說也該有一樣──」   「我的船長,這還僅僅是新的一年的剛開始──」   「對了──生日,總該有人生日。最近的生日是哪一天?」   「──就我所知,是一月十日。」   「那不是近在眼前了嘛!」   墨鏡後方的雙瞳閃現光芒。   「APPLe先生,我親愛的大副,事不宜遲,現在立刻著手準備,我們需要清空大廳,擺放播放設備──」   「……這恐怕會有些困難,船長。」   生日的人,是「那個」十四行詩。   並且,很不幸地,壽星本人這段期間正在執行基金會的內部任務。估計會就這麼一路忙到一月底。而我們都知道,「那個」行事認真的十四行詩小姐,並不會為了生日這種理由,輕易請假。   「……要在一月十日舉辦派對,機率恐怕是微乎其微。」   蘋果大副如此分析,海盜只得再次癱坐回椅子上,顯得有些洩氣。   隨即卻又再度振作起精神,態度比方才更加嚴肅認真:「不,這是兩門子事。」   她再度站了起來。   「我們去找其他人商量,總會有辦法的。」   =   儘管博學睿智的蘋果提醒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愛吵鬧的派對,強行將他人不想要的「禮物」硬塞給不需要的人,也不太恰當。   星銻仍然是於箱子中並排著房門的長廊,馬不停蹄地行動了起來。   第一個被敲響的房門,是做生意的貴婦人的房間。那是個擺滿了各式神秘學道具、店鋪一般的房間。   「嗯……這裡歡迎所有吃過虧或占便宜的人,一上門就『乞討』的孩子,倒確實是另類稀客。」端詳著眼前的海盜,永夜的貴婦,溫妮弗雷德,以一種深感饒富興味的神態,柔聲說道。   「這不是『乞討』,是『打劫』。」海盜爽快地回應,「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