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後的今天,回想起這些事時,才終於領悟過來。只是當時沒能想到這一層。


  那時候,花音驚慌地發出呼喊,幸好周圍環境足夠吵雜,才沒有引起路人過多的注目。


  看她那樣的反應,很顯然是完全嚇壞了。放著不管的話,或許會就那樣僵在那裡,久久動彈不得。我只好趕緊拉住她的手,將她帶離人群,前往安靜的地方。


  花音性格向來較為膽怯、容易緊張,這是打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就知道的事。即使如此,那副模樣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隨著音樂節奏沉浸專注的模樣,與往常簡直判若兩人。那之後誇張異常的驚嚇,更是前所未見。


  我們在夜幕低垂的街道上,向著人潮的反方向緩慢地走著,沿途花音始終緊捏雙手、縮緊身子。背著商店的燈光,她低著頭,完全不敢多看我一眼。而我也因此注意到她臉上的潮紅,竟一路蔓延到耳根子去。


  至此,不免已經讓人有些疑惑:僅僅是被人看見打空氣鼓,僅僅是被人發現會打鼓,會是一件讓人有這種反應的事情嗎?


  舉例來說的話:就像是在毫無預警的狀態下,猛然被他人闖入房間,被撞見想隱藏起來、沒準備好被人看到、極為隱私的一面,才會有那種反應──這麼形容,或許都還太輕微。


  確實就是這種程度的事。要在許久之後,我才能明白,自己究竟撞見了什麼──然而,當時明明已經將這些情況看在眼裡,也隱隱然感到異常的不安與尷尬,卻沒能看出其中所代表的意涵,也就沒辦法完全理解花音的感受。


  花音──你什麼時候學會打鼓了?


  想這麼問,但必須忍住,因為眼前花音不是處在能立刻承受這種提問的狀態。於是,我只是靜靜等待著。


  好不容易,等到花音恢復冷靜,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她向我露出苦笑,我也才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小千……讓你嚇一跳了嗎?」


  「啊……嗯……原來你會打鼓……以前從來沒有聽你說過這件事……」


  「之前一直沒有機會提起呢……」


  就算有提起這件事的機會,恐怕,還是會被隱藏起來吧。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是不會隨意將這種事情說出來的。今天是因為偶然來到音樂展演廳那樣的地方、受到現場影響,花音才會不小心將這一面顯露出來。


  她說,自己曾經學過打鼓,並且長久以來,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練習。


  起初是被鼓的音量以及帥氣感吸引,嚮往那種自信滿滿的模樣,所以才想學,但沒有特別接受專門的訓練,打得也並不是很好,也就僅止於此了。


  「這樣不會太可惜了嗎?」


  如果加入樂團,登台演出、讓更多人聽見的話──想接著問下去,花音低落的神情卻讓我不禁安靜下來。這其中似乎有什麼隱情。


  在我看來,花音應該不是不喜歡打鼓,能在那種狀態沉浸在音樂和節奏中,身體自然而然地做出反應,除了長期訓練的嫻熟之外,也有一種下意識的直覺──如果情況允許,我想,她應該是會願意演奏的。


  ……花音究竟為什麼要把自己和鼓隱藏起來?


  「實、實際上──」


  實際上,最近確實有人邀請她組樂團。


  對方是在花音幫忙老師整理吹奏部社辦的時候,發現她會打鼓。不是因為演奏,而是從花音對待鼓的方式,看出她並非外行人。


  花音這回反倒沒有陷入恐慌,畢竟不是在演奏的狀態無預警地被撞見,就沒有感到那麼羞恥。只是,對方半開玩笑地「威脅」她,不加入樂團的話,就要將這件事向同學宣揚、公諸於世。


  這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花音轉述這件事的時候有表現出困擾嗎?或許有……也或許沒有。無論如何,在當時的我聽來,這完全不像是一件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我不免緊張起來:


  「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我這件事?」


  「因為,小千最近也在煩惱別的事情的樣子……」


  我為自己的疏忽懊惱不已,花音卻要我別太放在心上。


  她說,對方似乎是建議以社團的形式開始,純粹是湊合著「好玩」,如果只是這樣,或許可以去試試看。雖然剛才在展演廳被我撞見那一幕,仍是讓她嚇了一大跳,她說,如果能慢慢讓其他人看到自己打鼓的樣子,說不定就能逐漸克服這種恐懼。


  「今天能被小千發現,真是太好了。」


  可我終究還是不太放心。


  因此,接下來的日子,比起煩惱自己的事,我反而更掛心花音加入「樂團」的事。


  我跟著花音一起前往那個祕密的練習室──原本還盤算著是不是要偷偷跟過去,也不確定是不是被猜到了,花音邀請我放學之後和她一起過去。


  練習室是在一個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


  因為花音還沒辦法在他人面前演奏,所以「樂團」挑選在校外的隱蔽地點。所謂的隱蔽,指的是隱藏在繁華的街市裡,拐入窄小的暗巷,經過好幾番的左彎右拐之後,才能抵達的一幢外表十分不起眼的老舊樓房。


  窄巷的外面是人來人往的大街,窄巷裡則是人影罕至的迷宮,巷裡巷外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世界──花音說,一開始「團長」帶她來到這裡時,她也擔心過迷路的問題,但「團長」很貼心地在街巷轉角留了記號,只要循著記號前進,就不至於迷失方向。


  我們依著指示抵達目的地。


  樓房內部陰暗,散發著些許霉味。練習室位在二樓,從正門進入後,穿越蓋著布幔的雜物,步上樓梯,就會看到一間用厚實的木製門阻擋、門上的玻璃透出明亮光線的房間。那就是練習室。


  練習室裡隔音良好,設備意外地相當齊全。靠近大街的那一側有窗戶可以看到外面,但窗戶本身是封死的。


  從那向外面看時,也沒看到招牌之類的東西。這一帶的建築不同於外面的街市那般光鮮亮麗,仍是給人一種商店一般的感覺,卻難以看出商店應該有的樣貌。


  離開窗邊時,花音順手將窗簾拉上。


  練習室隨後進來一位年紀與我們相仿的女孩子,穿著輕便的私服,花咲川的制服被她疊好揣在手中。一看到我,只是「哦」了一聲,便收拾好東西,自顧自地開始忙碌。那似乎並不是不認識「白鷺千聖」反應,而是知道了,卻對此絲毫不感興趣。相較於會演奏的花音,在那人眼中,此刻的我,僅僅是陪同花音前來一探究竟的普通友人而已。


  那個人──也就是邀請花音加入樂團的「團長」,K子──來到鼓組旁邊,仔細地向花音說明,鼓的數量比之前增加,也已經調整過,可以先試著演奏看看,有什麼問題或需要的話儘管提出來,不用客等等。


  我看著花音向對方道謝,一面將東西放到一旁,環顧四周一圈,然後有些猶豫地望向我。


  K子隨即會意過來,對我說:「我們到外面去吧。」


  門在背後沉沉地關上。


  被趕出來了──訝異的同時,回頭和木門玻璃另一邊的花音對上視線──玻璃另一邊的簾子也被刷的一聲拉上。


  練習室外就此陷入一片漆黑。


  詫異於自己竟然被拒於門外,我不免在門前愣了一會,K子甚至還在一旁說了些「如果想偷看的話,其實還有個地方可以偷看」之類輕浮的玩笑話。見我沒搭理她,才改口:「你是花音的朋友吧?來參觀『樂團』的嗎?」


  「是呀。」既然在這個人面前不需要扮演,我於是開門見山地說:「我來這裡是,想親自確認一下,這個樂團是個正經的社團,還是什麼人想藉此欺騙或傷害我重要的朋友。」


  「那太好了,如果能在朋友面前演奏,花音一定會很開心的。只是現在大概還有點困難。」


  不知是裝傻,還是真的沒聽懂我的意思,眼前的這個人只是自顧自地請我留下,問我想不想看看花音練習的錄影,顯得相當熱情。只是,她一邊這麼說的同時,卻完全沒有要把室內的燈打開的意思,不禁讓人懷疑起她真正的意圖。


  即使眼睛已經逐漸適應黑暗,能看清昏暗室內擺設的輪廓,還是能感覺到向晚的光線正在一點一點減弱。外面的街燈差不多已經亮起來的這個時候,帶有霉味的室內則是沉入更深邃的漆黑之中。


  不想和眼前這個奇怪的人獨處一室,於是我藉口到外面買些東西,等等再回來。然後,幾乎是以逃離之姿來到外面。


  果然,夜晚已然降臨,黯淡的巷弄另一頭,街市的熱鬧襯著晚霞,將紫藍色的夜空點亮。我抬頭望向樓房的窗戶,找到對應練習室房間的窗戶。隔著窗簾,練習室在暗巷中隱隱然透出稀薄的光芒。


  沉穩而俐落,無旋律曲目的鼓點,自那光芒散逸至夜晚微涼的空氣之中。


  ♬


  K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只聽花音的轉述,也許會讓人聯想到現在「Hello,Happy World!」的弦卷同學:一個樂於幫助他人實現夢想、正向樂觀的好人。明白花音自己學鼓的緣由後,K子立刻予以支持,表示願意全力相助。


  但那和弦卷同學並不全然相同。


  K子確實是個樂觀正向的人,但並非如同弦卷同學那樣異於常人、那樣引人注目。據說她家裡曾經經營過樂器、音樂相關的生意,因此「對樂器算是有些了解」。但比起本人親自演唱或演奏,她更傾向欣賞他人表演,自己則躲在幕後,扮演後勤支援的角色。


  「如果喜歡的話,就試試看也沒關係吧?」K子是這麼對花音說的。


  「可以先試試看,比起一定要成功,試試看才是最重要的。」


  這麼看來,花音那時才會對正在煩惱的我說出這樣的話來,估計是受到K子的影響。


  只要K子願意,要動用人脈、動用資源,組成一支樂團應該是可以輕易辦到的事。至於練習地點怎麼辦?樂器怎麼辦?花音還有所顧慮、試著推拒的同時,剛好她知道有一間一應俱全的隱密練習室可以使用,也正好有沒人使用的樂器。那些枝微末節的問題,她三兩下就能搞定。


  可以想見,花音就那麼不知所措地,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被帶往巷弄的深處。


  驚慌之餘回過神,只見眼前有一組鼓,練習室那扇厚實的木門一闔上,外面的動靜就幾乎完全聽不到。偌大的練習室裡該有的東西都有,連教學的教材、輔助的電子設備都準備好了……說不定還貼著標示,寫了「可以任意使用喔」之類的字樣。


  即使在半被綁架、混亂不已的狀態下,花音也會很快地意識到,這個地方,和自己平常躲在房間裡練習的環境雖然極其不同,卻有著某種或許只有她能感覺到的親切感──再不然,也可以更簡單一點──K子可能將花音關進練習室,並且在關上門前,在門外壞笑著這麼說了,「今天要練會這首曲子,做不到的話就不放你回家」……


  白天上課時,我留意著花音的狀態,腦袋裡胡思亂想地閃過各種可能的情況。


  花音看起來有沒有睡眠不足?壓力會不會太大了?那皺著眉頭的模樣,是在擔憂放學後要去練習室的事嗎?話又說回來,一個社團要天天參與,訓練是不是太過密集了……?


  「小千……你怎麼了?表情看起來好可怕……」


  「啊……是、是嗎……嗯,因為最近在煩惱工作的事……」


  最近幾乎沒有心思想工作的事。


  別說練習樂器的部分沒有進展,其他的工作逐漸迎來收尾階段,卻不見新的工作邀約上門,實在不是一件樂觀的事……升上高中之後的一兩年內會是最關鍵的轉型期,如果在那個時間不能順利取得舞台的話,恐怕就再也沒機會翻身了……這段時間需要好好充電、累積實力,說是這麼說,也只有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進行準備,實在是一刻也不能浪費……


  然而,擔心也無濟於事。


  「比起我的事……最近『樂團』那邊進展得如何了?」


  我將話題轉到花音的樂團上,除了關心之外,也是不想讓工作的事情影響到我們的日常。說到底,增加未來工作的方向、並且根據可能的情況採取應對措施,也是這分專業的一環……我需要考慮的事沒有那麼複雜,哪裡不足,把哪裡補齊就對了。


  花音與我不同。


  能感覺到,她最近正在經歷的事──打鼓也好、樂團也好──這些事,對她來說意義可能比她以為的更加重大。甚至,可能會為她開拓一個從未有過的嶄新世界……只是這麼重大的事情,交給那個K子,多少還是讓人有些放心不下。


  午餐的時候,我們談起樂團的近況。


  花音說,樂團名字到目前為止還沒決定好,K子要她幫忙出主意,她才會到處尋找靈感。


  這當下樂團都還沒成形呢,需要那麼早決定樂團名字嗎?印象、主題、名字這類的東西,至少要等到成員到齊了才能看出來吧?但是,K子卻說,這種事情讓花音來決定可能比較有用,而且,有名字才會有認同感──在我提出疑問之後,花音向我解釋了緣由。


  「K子還說,最近會有吉他手加入。」


  「欸……吉他手啊……是個什麼樣的人?」


  「聽說……是個很有個性的人。」


  與其說是「有個性」,不如說是「鋒芒畢露」──見到當事人後,立刻就留下了鮮明的印象。


  穿過彎曲的巷弄,還沒進到室內,遠遠地就能聽到吉他手大聲嚷嚷的聲音。


  K子如同看到救星那般向剛抵達的我們打招呼:「啊,花音,還有白鷺小姐,你們終於來了。」


  隨後高大、野獸般的身影,便在室內的昏暗中訊速竄過來,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就是你嗎?K子說『很不錯』的那個鼓手?」


  「我、呃──」


  「不是啦,那是來參觀的白鷺小姐,」K子的聲音從野獸的後方傳來,「旁邊那個才是。」


  吉他手轉向花音,發出了一聲低吼。


  為了不讓場面失控,我們趕緊移動到練習室。


  幸好一到練習室,吉他手立刻就安分下來,專注準備自己的樂器,對其他人全然失去興趣似的。


  明亮的光線底下,那模樣給人一種「鯊魚」般的銳利感,可以想見的是,這種人大概很有音樂方面的才華,但應該不太容易跟人合作。接下來的舉動也確實印證了我的猜想。


  沒等其他人準備好,吉他手已經率先揹起吉他,自顧自地演奏了一段旋律──旋律尖銳而刺耳,卻能一下子展現出演奏者行雲流水的高超技術,帶有明顯的挑釁意味。


  而那也確實是挑釁:「我的吉他甚至有自己的節奏,那邊那個軟綿綿的鼓手,真的跟得上我的演奏嗎?」


  吉他手毫不掩飾自己對花音的輕視,如果是平常的花音,極有可能會被這種帶有攻擊性的人嚇到──我不禁擔憂地望向花音──但奇怪的是,在鼓組前坐著的花音,卻並未顯露出驚慌的神色。那是訝異之餘,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神色。


  K子再一次將我請到門外,離開前,不忘回頭向花音確認:「就讓你們一起演奏囉,沒問題嗎?如果不行的話,中間的布幔是可以拉起來的喔。」


  花音點點頭,說了沒問題。


  於是門再一次沉沉地關上。


  因為擔憂,我不免想看看房間裡的狀況,但這回K子連偷窺的機會都不給,逕直將我帶到外面去,說要拜託我一起到便利商店幫忙買飲料。


  我完全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買飲料花了約莫二十分鐘左右,和K子提著飲料返回時,只見吉他手急沖沖地衝出練習室,對著K子劈頭就是一串「那是什麼東西」、「你到底偷藏了什麼樣的怪物」之類的質問。


  「如果你要組樂團,有這個鼓手的話,一定要算上我,我們說好了喔!」


  語畢,吉他手便提起她那袋飲料,一溜煙地跑走了。


  將飲料遞給花音時,看起來並沒有明顯異常。看到冰涼的飲料,似乎讓她覺得很感激。儘管如此,我仍是小心翼翼地確認:


  「花音……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沒有喔,」花音笑著搖搖頭,「……真的是個非常有趣的人呢。」


  現設,那時的花音早就已經順利完成一次合奏。


  背後的玄機應該沒有那麼複雜,我想,K子是事先將吉他手的演奏音源錄下來,讓花音一邊聽著那個,一邊練習。花音並不知道吉他手是誰,卻已經跟著那帶有個人風格的演奏練習過無數次,才會在面對「鯊魚式」挑釁時有那樣的反應──花音當時,估計是訝異於自己竟然對那種演奏方式,感到既熟悉又親切吧。


  達成演奏條件的手段很簡單,對花音而言,意義卻很重大。


  接著,在那之後的「歌手」也是如此。K子找來的歌手是擅長各種唱腔,猶如「烏賊」般變化多端、捉摸不定的人。而她也同樣對花音的鼓表示讚許。


  「又是鯊魚、又是烏賊的,這樂團怎麼感覺越來越像水族館了呢……」


  「嗯?什麼?」


  「啊,沒什麼……」


  不小心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我只好向花音坦白,樂團的吉他手和歌手的形象,讓人聯想到鯊魚和烏賊這兩種海洋生物。


  「那K子呢?」


  「唔……」思索了一下,我斟酌用字,說出感想:「感覺就像是潛伏在黑暗中,用燈籠引誘獵物上門的鮟鱇魚。」


  「真的呢,確實很像。」


  花音笑了。有別於我的帶著些許惡意的壞心思,大概是將這樣的比喻當成稱讚了吧。


  「這樣的話,樂團就得取個跟海洋有關的名字呢。」


  比如「Image in Marine」……簡稱I.I.M.之類的。當然這是隨便提議的名字,只是當作參考,之後可以再改。實際上,在回憶這些事情的當下,我已經忘了當時的樂團到底有沒有順利命名,只有一件事,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思考這些事情的花音,看起來比往常更加有活力。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在小千面前演奏。」


  花音說這句話的神情,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


  加入樂團,對花音而言是非常開心的事,這點可以確定。迄今為止,我這裡或許也是出於自以為是的保護心態,才會下意識地一直認為是K子在勉強花音吧。只是說不上來為什麼,一想到這些事,就是讓人靜不下來,莫名地非常在意。


  「嗯,真是讓人期待呢。」如此回應花音的時候,我是只是單純地替她感到高興,卻仍沒意識到這其中隱含的深意。


  在這之後有什麼樣的練習計畫呢?將話題作為日常閒聊接續下去,花音回答,接下來會和歌手、吉他手一起配合,如果搭配情況良好,K子告訴她,三個人這樣已經相當有樂團的模樣了,等到人員到齊,就可以正式組成樂團。


  花音數著手指,將這幅本應遙不可及,卻因為有人出手相助,如今已然清晰可辨的願景拼圖,一一拼組起來:


  「人員到齊後,接下來,就只剩下貝斯手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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